*.‧一個人的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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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的/記/憶》有感

如果把記憶比喻為一卷錄影帶,錄製了過去的聲音和影像,不管是快樂溫馨的回憶,或者是辛酸苦痛的回憶,那些我們想要記住的、想要忘記的,或是潛入了意識底層的,都構成了印象,自我就是跟據這印象而存在。那卷屬於佐伯的錄影帶,卻受到阿茲海默症的侵蝕而不斷磨損,錄製在磁頭上的聲音和影像被雪花逐漸取代。一點一滴地遺忘一切。「忘記」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呢?忘了昨天發生的事?忘了怎樣說話?忘了怎樣吃飯、穿衣服?忘了親人、愛人的臉?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其實是活著?意識的死亡跟肉體的死亡相比,到底哪一個較令人難受呢?放映當晚同學們有一個有趣的討論,有同學提出阿茲海默症跟致命的癌症一樣使人痛苦,因為他們(病患者)有意識到自己的病,他們知道自己快將失去自我/生命。肉體上的苦痛跟精神的苦很難作比較,末期癌症患者除了身體上受到煎熬之外,精神上同樣也受到壓迫,患者意識到自己逐步走向死亡。死亡是生命的終結,生命的終結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面對自我消亡(死亡)的這個過程。『在「我」出生前,「我」並不存在,在「我」死後,「我」不再存在』這是我們恐懼不已的真相。阿茲海默症患者面對雖然不是生物學上的死亡,但他們所要面對的恐懼是相同的。失去記憶和思考能力,就等如失去了對自己生命的主宰,就像片中的佐伯,他病後開始寫日記,希望藉此保留這個從過去到現在的「自我」,可是到了後來,他不但失去了書寫的能力,更需要按照著妻子寫在字條上的指示去處理自己的生活起居,他跟著示指把餸菜放進微波爐裡翻熱,卻忘了把熱好了的餸菜拿出來吃,應該說,他根本不能理解字條上的指示的含意,他只是機械性地跟著指示做,當他在黑暗中茫茫然地吃著沒有餸菜的白飯時,深深表達了他無力的悲哀。他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失控地傷害了枝實子,即使是無心的,但傷害了最愛的人,使他深深恐懼也憎惡這樣的自己。「當我不再是我」,「我」的不存在,是否就如同死亡?

電影中其中有一幕教我印象深刻的,是說佐伯被醫生證實了自己得了阿茲海默症,而這種病目前是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只能用藥物減緩病情。佐伯一時間接受不了而跑上天台意欲輕生,佐伯的主診醫生對他說:「死,是人的宿命,老也是人的宿命,當然,病也一樣,人除了最初的十幾年,之後就是步向毀滅。」這位醫生說的雖然只是老生常談,卻又是我們最不願意面對的真相。健康的時候無法想像生病,活著的當下無法想像死亡,但又明白任何人,當然包括自己,是逃不過這宿命。就像人們喜歡拍照、拍家庭錄影帶,為了「把這此時此刻變成永恒」,永恒是什麼?當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那瞬間已成過去,我們無力抓住無形的、不斷變化的時空,只能把它們化作有形的物象留下來,徒勞地試圖從有限的生命中逃脫出來。佐伯苦惱過、掙扎過,最終連甘苦與共的、最愛的妻子也忘記了,也失去所有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的佐伯只能坐在窗前,但他己無法意識到窗外美麗的日落以及以坐在自己身邊的妻子的溫暖。當有形的的東西已無力喚回記憶,無力挽回生命,生命還剩下什麼?也許佐伯的妻子,枝實子能告訴我們一些答案。

沒有擁有珍貴的東西,就不會害怕失去。佐伯害怕失去記憶、失去生命,他最害怕的是──失去枝實子,正正是因為他是如此深愛、如此的珍惜她。除了是因為疾病使他情緒不穏,他更是因為害怕枝實子會捨棄自己,他用惡劣的態度去責備枝實子,又自悲自憐地認為自己連累了妻子,哭著要求離婚。因為不想被抛棄,自己先用嫉妒、猜疑、憤懣的態度去把她推開。但枝實子沒有把他放棄。她只是個平凡內向的女人,大半輩子的人生都花在照料家庭、相夫教子之上,她也有不為人知的心酸的人生經歷。她陪同丈夫一起去檢查,證實了患病的事實。對於難以接受自己患病的丈夫,她包容及接納他。佐伯在艱難地接受了自己患病的事實之後,他跟的枝實子說:「當我不再是我,你還可以沒事嗎?」,「怎可能會沒事呢!但不管怎樣我都會陪你一同走下去」,這是她能給予丈夫最慈悲的、也是給予自己最痛苦的承諾。畢竟,對阿茲海默症患者及其家屬來說,這只是一切的開始。丈夫失去工作能力,為了支持家計,她從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走出社會,從什麼也不懂,到頭頭是道,但回到家還要面對情緒不隠,退化得像小孩一樣的丈夫,她盡管悲傷,卻還是咬著牙挺過去,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艱難,沒有希望,沒有出路,是什麼支撐這個女人去面對這一切呢? 是因為愛嗎?就是愛幫助她克服一切嗎?如果生命中所有遇到的危機都為了都是為了練習如何面對死亡,枝實子和佐伯的之間愛情,確實是充分體現了在磨難中,愛的堅韌性。枝實子如同她當初所說,她一直就在他的身邊,不管如何,她一直陪伴他,直到他完全失去自我,她仍然與他同在。他的痛苦,她願意與他一同經歷,這己經是最深厚的愛情。佐伯就在活在枝實子的愛當中,他忘記了的,她代替他記住,用一幅幅的照片代替他的眼睛,拼湊出佐伯失去記憶後的人生。他們的愛情已克服生命中的陰暗面和局限性。她透徹理解了婚姻中原本就有分離的因子存在,就像感情的變化、生離、死別……枝實子都能用開闊了胸襟接納它的遺憾,使愛情得到了一種圓滿。最後一幕,枝實子坐丈夫的身邊,露出平靜、耐心的與感恩的笑容,她與他一起看著日落,感受餘輝和生命的下沉的必然性,她的笑容,展視了在生命的前跟,我們都只是學徒,從生到死,我們都無時無刻在學習、在成長。她手中握著的是,佐伯為為她刻上「枝實子」的名字的陶杯,經過高溫的火燒,己鐫刻成形,有些事情即使忘記了,並不是代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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